某個週末下午,手機簡訊逼逼作響。我拿起手機一看,簡短的幾個字寫著: "I wanna c u" 是不認識的號碼。我愣了一下,這會是誰? 腦袋裡快速遊覽一圈,None,想不出有寫這種短訊的對象。惡作劇嘛? 身邊應該也沒有這麼無聊的朋友。另類行銷? 也看不出是要賣甚麼。想了想,應該是傳錯了。本來不想理會,後來想到如果對方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傳給心儀的對象,結果毫無回音,如果這時對方又有好感,那我不是讓人錯失良機? 或是或是,假設兩個人剛吵架,其中一方放低身態求和,偏偏對方沒收到,對方又誤以為不被原諒,那我不是毀掉人家的良緣? 所以我趕緊回傳給對方說你傳錯了,傳完之後覺得自己的想像力實在過度豐富,卻也忍不住微微唏噓起來,這種魂縈夢牽的曖昧,肚子裡有小蝴蝶飛舞的感受,真是離我現在好遙遠啊。


 


 

昨天一個認識十多年的老朋友,帶著新婚太太從台灣來加拿大度蜜月。看著眼前的他,忽然想到當年他老愛開著改裝跑車,載著我們幾個女生晚上去河邊喝咖啡看飛機。愛開車的他對大街小巷都瞭若指掌,坐他的車總是相當放心不用怕迷路。而如今的他中年發福十幾公斤,挺個肥肚腩,最讓人感嘆的是當年的車神竟然用起了GPS! 我取笑他從此在我心中的車神榜上除名,他不好意思的笑著,一派怡然自得的樣子,對過往並不太留戀。而他老婆對於他的年少也不過度好奇,靜靜微笑的聽著。兩人溫和地相處,非常適合彼此。我突然了解到,原來時間不只前進,還能改變。許多的事情也像他當年的改裝跑車一樣,大概報廢在廢鐵回收場裡了。
 
 
去年暫時要離開加拿大的某個晚上,跟一個女性朋友吃飯。35歲的年紀,單身,保養的不壞,開了一間服飾店,野心勃勃準備大展鵬圖的樣子。幾杯下肚之後,女強人忍不住開始抱怨,為什麼年過三十,談個戀愛的機會都這麼難,歲月對女人真不公平云云。過了一年多後我又回到了加拿大,有天看到她上MSN,顯示圖片是個嬰兒,粉嫩色的小臉正在安穩地睡覺。我問她那是誰的孩子,她回答說是她的,四個月了。我一聽簡直快嚇傻了,就像Sex and The City裡的Miranda忽然告訴眾人她懷孕的消息,大家的驚嚇反應。明明最後一次見到她,她還穿著細高跟鞋、拿著高腳杯,大嘆天下的好男人都去了哪。短短一年多的時間,竟然當媽了。從單身到談戀愛訂婚生孩子一年搞定,改變也太大了。我想也許真的三十歲之後,許多事情都會像趕進度般進行。像連戲劇到了最後,所有過程草草省略,由字幕交代主角數年後的結局 。戲托了太久,人物早已演膩,觀眾也失去耐性。
 
 
最近明顯感受到人事已非的感覺。明明覺得自己還很幼稚,身邊的人卻一個個轉變成大人,做所謂大人該做的事,不由得也感覺自己其實也沒本錢再繼續玩樂。對於世俗所定下的階段,我總是排斥的不願面對。其實,搞不好最終會發現,我這場戲實在太會拖,一個人的獨角戲,台上沒有別的演員,而台下也不剩任何觀眾,到最後沒有了台詞,只剩下黑暗中空白的回音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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